那個午後,男孩給了我一場其實很老派的約會

 

那一天,陽光燦燦,但不是曬了會刺痛的烈陽,她帶了本散文出門,在有著落地窗的咖啡廳準備享受閒暇午後。

「不好意思,請問,這裡有人坐嗎?」

剛咬下三明治的她抬頭一看,是個不太熟的男孩,有點作做的問句顯然根本不是巧遇,莫非是剛剛打卡洩漏了行蹤? 她懶洋洋地不想說破,低頭繼續用餐,也想看看男孩接下來要出什麼招。男孩一點也不困窘,逕自坐到她的對面,拿起她還沒翻完的書:
「老派約會之必要?」
「嗯。」
「什麼是老派約會?」
「就是沒有不請自來這種事。」
男孩不知道是沒聽懂她的挖苦,還是故意忽略,翻起跟書名同名的那篇文章,仿效作者的句子開始發問:

妳爸媽都喊妳什麼?「妹妹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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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的祕密都藏在哪裡?「心裡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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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頭有什麼?「秘密怎麼能說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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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寫日記嗎?「小時候寫,現在沒時間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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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養狗嗎?「我過敏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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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喜歡的電影是什麼?「花神咖啡館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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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不防地,男孩的眼睛變得更明亮而挑釁,把書又推還給她:「換妳問我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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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壓下彷彿被那雙眼睛看穿的措手不及,故意壓低聲音,顯得無所謂的配合:

 

你喜歡的女明星是誰?「周海媚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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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初戀什麼時候?「幼稚園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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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寫情書嗎?「很久沒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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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字好看嗎?「不好看,我寫信給妳的時候不要笑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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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祕密基地嗎?「我不能告訴妳,有一天,會帶妳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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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句、應該要在散步的時候、有點緊張、手心出汗的時候假裝不在意說的話,在這樣面對面的場景出現,沒有閃躲的空間,令她心跳加快。她低著頭,假裝繼續看書上早已失焦的文字,怕再抬起頭就會洩漏所有不該讓男孩知道的一切。

手足無措的約會,也許其實很老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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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妳,李維菁《老派約會之必要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