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在曾經燦爛中死去,他再也沒有辦法活生生地重新愛一個人

 

 

他看向時光小巷裡的眼神彷彿迷了路,「那時候,如果她開口,要我就等到洪荒,我真的可以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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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能說是一個適合旅遊的國家,他在最炎熱的時節前往,看著據說洗滌了每個人靈魂的長河,
他想,或許也能給自己一個答案。過去工作六年來,不知道是有不知名的魍魎在背後張揚,還是虛榮作祟,他很快爬到了管理階層,直到有一天理性與感性間的那縫隙龐然成了深峽,跨不過去卻也不想粉身碎骨,糾結著失衡。終於在父母不滿,朋友搖頭的情況下,在金融風暴襲擊時,冒著風險請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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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個神聖的國度,他擦拭病者甚至死者的身軀,努力清洗沾有排泄物的衣服,速度快得像是參加比賽,他知道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他的過分投入,但是他不在乎,奮力把自己拋向了體力活,好像勞動了身體就能讓心跟著跳躍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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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請問,你可以教我嗎?」

他沒發現這是針對他的問句。困惑中抬頭,那是來自櫻雪國度的女人,有著印象中就該有的那種白皙,跟比較圓一點的鳳眼。
「我看你很認真,速度也快,我剛來這個地方,請問我可以做什麼?」
來自兩個不同國度的男女,用都不是屬於自己的語言溝通,他覺得她的怯生生中,有跟自己相同的頻率,那是一種想尋找什麼的迫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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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傍晚,女人跟她的朋友,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夜祭?他恍恍然地的點了頭,第一次她的手碰到他的手背,「是人潮擁擠吧?」第二次再碰到,他感覺到來自北國的沁涼,然後,是她牽起了他的手,他的心跳鼓動地措手不及。他們一起在夜祭中點燃了花瓣水燈,祈求流放罪孽。因為在她的國度,良人待她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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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常在一起時她不著妝,只在要離去的那個清晨,她對鏡梳理長髮,點上胭脂,動作很輕,很慢,很仔細。他一向理解同時愛上兩個人的可能,這時候卻妒忌了,這樣妝點的美麗,是因為要慎重跟我道別?還是因為期待著要回去見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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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念沒有救贖,他病入膏肓。離別的第一個銀色耶誕,他衝動地前往她的國度,在她住處附近的公園焦急又絕望地等著,他說,「我只是想去看看她,她見不見我都沒關係」 卻沒有顧及,在那樣一個一家人歡樂度過的節日,不速之客的出現是危及了她的安定。儘管她還是來到了公園,嘴邊卻淺笑勉強,
最終成了記憶裡蒼白的告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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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時候,如果她開口,要我就等到洪荒,我真的可以」